吉林省柳河县朝鲜族农民金元吉,去年承包了600亩果园,纯收入达到10万多元。有的人称赞他胸有大志,是个发展商品生产的闯将,但也有不少人对他说长道短,使他提心吊胆。
“包袱”里抖出了“金元宝”
金元吉是这个县东兴村的果树技术员。去年他承包的果园,原是高油大队和七棵树大队于1967年合办起来的。由于经营管理不善,到1982年,共累计亏损30多万元。去年搞包干到户责任制时,两个大队分成三个村,哪个村都认为这座果园是个包袱,谁也不愿意要。在这种情况下,金元吉承包了这个果园。承包时,果园中有葡萄17500株、果树1200棵,落叶松33000株。承包期为6年,每年为集体提留15500元(6年共93000元),6年后要保存葡萄2万株,果树1200株、落叶松4万株,果园资产总值达到8万元。
金元吉承包以后,去年又新栽了葡萄苗5000株、果树1200株、落叶松48万株,大大超过原有的株数。当年他共出售葡萄5万斤、葡萄苗42万株、葡萄插条120万株,总收入达15.72万元。除上交集体提留和其它各项生产支出外,纯收入10.3万元。
非同寻常的管理手段
金元吉承包的果园能获得如此高的收益,除了懂技术、肯吃苦外,很重要的一条是他管理有方。
金元吉一家8口人,5个劳动力。承包果园后,他还请了16个长期合同工,忙时还雇了40多个季节工。金元吉负责经营管理,女儿负责技术指导,另外请了一个人当会计。他们给合同工的工资,男的每天3元,女的2.7元;季节工工资男的每天2.5元,女的2元。因公受伤,由他全部报销医药费。果园设有食堂,合同工一日三餐,只交口粮钱;季节工每天免费供应一顿午餐。主食是大米、白面,副食经常有肉有蛋,节假日还给大家喝酒。果园的业余文化活动也搞得丰富多彩。他用自己的钱购买了照相机、录音机、电视机,让大家使用。另外,他还雇车拉着大家到县城看电影,到80多里外的通化市参观游览,工资照发,车费、宿费、伙食费、电影费一律由他承担。
金元吉对工人的要求非常严格。他雇请的人,要人品好、肯劳动、爱学习、守纪律,外地来的要有本单位的介绍信。工作必须认真负责,表现好的年终按等级给予奖励,表现不好而又不接受教育的,随时予以辞退。去年他先后辞退了3个人,其中有一个还是他的“二姑爷”。金元吉说:“他当我的姑爷行,当我的工人不够格。”
10万元收入怎么办?
金元吉去年收入10万元,他本想用这笔钱购买生产资料,扩大再生产,但周围的舆论压得他不得不改变计划。
舆论之一是说:果园是大家辛辛苦苦建起来的,不能让老金一个人发财!
舆论之二是说:老金的钱是雇工剥削来的,不能让他一个人独吞。言外之意,就是要“共”他的产。
在这些舆论面前,金元吉想:自己当初承包果园,并没有想要发财啊!可是看看自己的收入,他又害怕了。他想,请帮工这件事,尽管不少地方都有,但上边还没有开口,政策上还很不明确,自己和工人的收入差距这么大,行吗?再说,得罪了乡亲,将来有一天来了运动,弄不好还要戴“高帽儿”呢!想到这里,他决定:把收入的大部分拿出来贡献给大家,扩大再生产以后再说吧。他先后为大家办了6件事:一是花了1.3万元给村里修了一座石拱桥;二是花了2100元给村文化室买了一台电影放映机;三是花了2400元架设了1200米长的电线;四是花了1400元修了一眼水井和500米村路;五是在果园里为集体建了一座三层楼(已投入4万多元);六是拿出4000多元支援中小学改善教学条件。以上6项,共花了6.3万多元。
金元吉原以为,用自己收入的大部分办了这6件事,人们也就没意见了。但他没有想到,对于他的这种举动,仍然说什么的都有:一些人认为他和村里订了承包合同,一分不朝外拿也无可非议,拿出来是觉悟高、风格高的表现。但也有相当多的人认为,果园是过去群众搞的,拿钱为大家办事理所应当。他为请人修桥花了1.3万多元,因为桥的质量没有达到标准,有些人反说他花了“大头钱”。他只给本村买了电影机,另外两个村就埋怨他为什么不给他们也买一个。这使金元吉更加作难。
一项新建议又遭搁浅
但金元吉毕竟是个想干一番事业的人。他看到果园里的葡萄发展起来了,预计到1985年可产葡萄200吨;加上本乡和邻近乡社员栽培的,总产可达1000吨左右。于是,他又提出要建一座年产1000吨葡萄汁的加工厂。他认为建这样一个加工厂至少有三个好处:一是可以安排一部分农村剩余劳动力;二是就地收购、就地加工,可以缩短运输里程,减少耗损,增加农民收入;三是可以进一步促进葡萄种植业的发展。加工厂建成后,每年最低可获得利润18.5万元。他说,县里如果同意我办,这些利润县里可以全部拿走,我宁可一分不要,但必须答应我两个要求:一是县里给我45万元贷款;二是加工厂的技术人员和工人都由我聘请和招用,整个兴建工作和经营管理都由我负责。
对于金元吉的这一创意,县里主要领导同志都认为是件好事,但不同意由金元吉个人办。他们认为,国家投资支持个人办厂,上头没有文件,外地没有先例,主张走联合的道路,即由国家、集体、个人几个方面共同投资,组成股东代表大会,共同管理,利润按股分配。金元吉则认为,搞股东代表大会,管事的人一大堆,遇到问题就得开会,你说一套,他说一套,意见很难统一,厂子很难办好。就金元吉办厂这件事,记者还特地同县委书记作了交谈,看看怎样解决为好。书记的意见还是要联合办厂,认为这样在政策上比较稳妥。记者问:“如果县里投资,由他承包经营行不行呢?”县委书记表示,这个办法可以考虑。但据了解,这件事目前还搁在那里,没有解决。
(1984年《了望》第11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