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心换物，究竟可以走多远？

新华网吉林频道　记者 姚湜　邵馨莲　制作　陆莹

    ２００６年末，在吉林省颇有影响的一家都市报，仿效加拿大小伙儿“别针换别墅”的换物童话，在长春市举办了一场换物活动，同时增加了一点创意：最终将换得物品全部换成米面油等帮助贫困家庭。随着换物的结束，面对已经兑付给贫困家庭的近４万元物品和无法继续兑付的１６万多元物品，让人不由得质疑：爱心换物，究竟可以走多远？

    “因为有你，世界多了一缕阳光”

    ２００５年７月起，２６岁的加拿大人凯尔·麦克唐纳利用互联网，用一枚红色曲别针开始与人交换，最终没花一分钱，换回一套漂亮的双层公寓的一年使用权。

    “其实，我们举办这一活动的初衷只是想要看一看，在长春这样一个东北内地城市，人们的心态是否足够浪漫。”该报爱心换物报道组记者艾琳说，“加拿大小伙‘别针换别墅’就像一个童话，洋溢着加拿大人的浪漫本性，人们愿意与小伙子交换东西，以帮助他实现自己的梦想。同样的故事在中国，会有怎样的发展呢？”

    报社甄选了５名爱心换物志愿者，为每人提供了一张由报纸主编签名的报纸，一枚写“因为有你，世界多了一缕阳光”的徽章。

    “第一次举办这样的活动，我们设定了一些规则，例如志愿者不能通过网络换物，必须到街上与人面对面交谈；不能通过关系与自己的熟人换物；换得的物品价值必须高于原有物品价值等。”艾琳说，换物时志愿者不得告诉对方这一活动是为了支援贫困者，否则活动就有演变成“化缘”的嫌疑。

    志愿者万婧姝是长春第一职业高专表演系学生，现年１７岁，是５名志愿者中年龄最小的一个。谈起换物的经历，万婧姝有着小小的兴奋：“在众多参选者中最终被选中是很意外的。第一次走上街头，整整转悠了２０分钟，愣是不敢开口与陌生人打招呼。”第二天，万婧姝来到了长春市中心的文化广场。在寒风凛冽的广场上，一天内遭到了１８次拒绝，但好在换物的旅程终于真正开始了。

    从２００６年１１月１０日开始，一直到这年最后一天，５名志愿者的换物总额达到２０万元左右。

    艾琳介绍说，目前换物活动已暂告一段落。换得价值２０万元的物品中，已有一部分换成米面油等，送达１０户贫困人家手中，价值大约为三四万元。

    艾琳说，“换物”遇到一个问题是，后期物品价值越换越大，但大多变成了一些消费代金券，如价值数千元的健身卡、美容卡等。人们对它们的兴趣不高，致使这些代金券无法折成实价，很难再换出去，更加难以换来米面等能够用于慈善行为的物资。而这在一定程度上阻止了“换物”继续进行。

　　爱心换物，遭遇务实和不信任

    爱心换物，仿佛是延续“别针换别墅”的童话。特别是在岁末年初、元旦春节两节之际，用换物来扶贫，更是意义不凡。然而，童话的结局，竟然是大部分物品难以继续交换？

    “换物进行到后来，换得的物品的价值越来越大，在街上找有换物意向的人越来越难，我就开始借助网络、博客换物。再后来，由于物品价值越来越高，普通市民一般也不愿意交换了，只能找商家、大机构交换。” 万婧姝说。

    艾琳说，由于首次举办这种活动，某些情况事先无法预料，活动规则不够完善。而志愿者希望换得价值更高的物品，看似最简单的方法是与商家联系。而商家希望借此做宣传，于是换物活动后期出现了大量商场代金券、免费医疗卡、美容美发贵宾卡等。

    从这次换物的结果来看，“中国人的心态似乎不是那么浪漫”。艾琳说，参与换物者可能有不同的目的，希望借换物各取所需，这本来无可厚非。但多数商家愿意用价值更高的东西与志愿者交换，目的是为了自我宣传。

    吉林省社科院社会学所所长付诚表示，中国人在某种程度上来讲比较务实，这同我国经济的发展阶段有关。一般来讲，社会经济繁荣到一定程度，富裕群体会开始想回报社会。中国从长时间的贫困进入了小康，经济发展达到了一定程度，衣食不愁的人渐渐多了，也开始有了做慈善事业的念头，但慈善的大环境并未形成，观念也没有深入民心。不久前长春联合书城的爱心捐书活动也遭遇了类似不尽人意的结果，但不可否认的是，这些行为都是很好的尝试。

    参赛的志愿者表示，在交换的过程中，不信任也始终存在。“在街上找人换物的时候会遇见些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比如有些人把志愿者当成疯子或者骗子，还有些人以怀疑的眼光，误解志愿者换到的物品会中饱私囊、据为己有。”

    付诚表示，对于此次爱心换物活动大部分换得物品无法换成米面等救助物资，从一定程度来讲，也是爱心换物活动有点操之过急。这本是一种爱心的举动，但是到商家那里就变了味道。在某种程度，这跟民众不想负担社会爱心也有一定关系。而这样的社会慈善行为，因为民众难以参与，从社会大众一下子过度到商家，有点急功近利。

　　爱心引导，让童话走更远的路

    对于爱心换物，是否浅尝辄止就此止步了呢？专家建议，对于这样利用多元化方式做慈善的活动，不要因噎废食。

    付诚表示，虽然期待与结果不完全符合，但是爱心换物是件好事情，应该得到广泛的赞同。现在中国献爱心的人很少，但是慈善在全球已经日益成为一种时尚。中国在慈善方面还没有形成风气，这种时候，爱心换物以及类似的形式，是很好的先导者，能够对整个社会进行引导。

    慈善可以利用多元化的手段，但是首先要引起民众的关注和认可。付诚说，只要民众对这样爱心慈善的举动认可了，就会顺利和正常。不要刻意利用商家达到某种目的。这次活动如果一开始就说是慈善的目的，结果可能会更好些。

    吉林省慈善总会副秘书长杨学伟表示，社会各界人士通过各种形式进行慈善事业，只要财物的来源合法、渠道正常、收入合理，就是很好的事情。不去评论过程如何，结果是为慈善事业贡献了力量，无论多少，都会受到欢迎。

    专家们表示，虽然遭遇了“不测”，但是仍旧鼓励这种爱心换物的形式能够继续下去。

    付诚说，在社会大氛围没有对慈善广泛认可的时候，我们需要这样的尝试。事物的发展是需要成长期的，慈善事业的发展也需要一个过程。坚持做下去，哪怕有这样那样的失败。中国出现换物活动还是因为民间有这样的愿望，但是只有少数精英会做这样的事情。百姓对这些行为的接受是需要过程的，要有教化和引导。

    “从参与换物的动机来看，中国人的想法似乎偏向于实际，很少有人纯粹出于帮助别人实现梦想这样一个动机去做事。相同的模式，不同的国家，不同的结果。从中可以窥见加拿大人与中国人心态、观念、文化上的差异之处。但我们借助‘别针换别墅’的模式，帮助了需要帮助的人，这样想来，还是感到欣慰。”

    该报社爱心换物活动相关负责人表示，对于如何妥善处理价值１６万多元的代金券和消费卡，真正使贫困家庭受益，他们还在积极想办法。（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