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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春晚报7月31日电(潘珏记者张贤达)岁月承载不住太多的过去,所以它会丢掉一些远去的事,只是那些曾经的心痛和刻骨铭心的爱恨它没有带走,这样的存在才具有最真实的重量。也许现在的年轻人,早已模糊了“抓劳工”的概念,因为这一切对他们来说都太久远了。可是,作为历史的追溯者,我们却不能忘却那段发生在同胞、先辈身上的悲惨往事。
走进人民大街3623号
有时独步街头,看着路两边的伪满建筑,心里时常在想这些建筑背后的故事。究竟是人的故事多,还是人装点了建筑?如今看来,这些似乎并不重要,或者说建筑与人、人与建筑本身就有着分割不开的联系吧。
人民大街3623号是吉林省石油化工设计院的所在,抗战胜利后六十多年的风雨洗礼,已经洗刷掉了伪满民生部旧址身上钢筋、水泥的灵魂,它的一砖一瓦似乎也改变了对造访者的倾诉方式,建筑似乎也随着造访者的心情而变,五级台阶上的六根大圆柱子也不再是高高在上了。
时间在变,建筑在变,人也在变,一切事物都是变化着的。而记忆呢,隐藏着令人心痛的记忆是否能变?记者在心底又一次地问自己!
伪满民生部导演的悲剧
一幕幕人间惨剧在记者眼前晃动,而这一切若打破沙锅问到底,都会联系到伪满时期一个重要部门——伪满民生部。这是一个很有意思的部门,从伪满政府成立之初的八大部和非伪满政府垮台时的九大部里,你都找不到“民生部”的字样。而事实上,它的前身是伪满民政部。1937年,为适应扩大侵略战争的需要,伪满政府对行政机关进行大改革,将中央九个部调整为六个部,即治安部、民生部、司法部、产业部、经济部、交通部。1945年3月,为实行战时体制,又撤销民生部,设置国民勤劳部和厚生部。
作为在1937年7月1日到1945年3月之间特定存在的历史,伪满民生部身上离不开那个时代的印迹。在沟壑的历史变迁中,我们也似乎可以读出一些词的感情色彩来。民生,顾名思义是关于整个社会民众生计状态的总括,但是不同时代的“民生”却有着不同的含义。在一个嗜血成性的江湖中,很难找到一个不是充满残暴的载体。
民生部,一个本应处处为民众谋福利的政府职能部门,在伪满时期却走了样,它成为镇压东北民众,负责日本移民政策的一处重要机构,它不仅通过“地籍整理”大肆掠夺东北农民的土地,还大量向日本输送劳工,写下了一连串让国人所不耻的事情。
1937年日本发动全面的侵华战争以后,劳动力骤然紧缺,伪满政府加大了对伪满全境的劳动统治。1942年,伪满民生部公布了《劳动人紧急就劳规则》等相关法令,实施“全民皆劳”的劳务政策,把东北人民推向了苦难的深渊。东北沦陷14年,日本帝国主义对东北劳动力资源的掠夺情况是骇人听闻的,这也是当时人民生计状况的一个重要表现。
在一些老人的记忆中,伪满民生部和其所制定的法规、政策如同附骨之蛆让人痛彻心肺。今年80岁的陈鸿俊老人,身体健康,精神矍铄,看上去不大像是饱经沧桑的人,可是他对长春历史却有着深刻的记忆。他家已经在长春生活了九代,可以说老人的家族史,就浓缩在长春近代史中。老人说:“当时人们最怕抓劳工,也最恨抓劳工的,他们跟吸血鬼似的,盯上谁,谁这辈子就毁了!所以,大家一边忍受着折磨,一边又在积极反抗!一听说日本侵略者在哪里被痛击,心里就别提有多痛快了!”关于伪满民生部,老人的记忆似乎停留在整个伪满社会,但是透过老人铿锵有力的话语,我们还是可以很清晰地看到生活在那个让人惶惶不安社会中的人们,一种生活的常态和对待生活的态度。
掌管学校教育、保健卫生、社会设施、礼教以及其他直接关系国民生活的伪满民生部,从1938年起,还向伪满洲国城乡居民发放“居民身份证明书”,简称“证明书”,老百姓管它叫“证命书”,人没有了它,就等于没有了命。凡年满12岁的,不分男女均要携带“证明书”出入。同时,伪满政府还纵容娼妓的存在,实行“梅检”,伪满民生部也于1938年9月,公布了所谓的从业者“健康诊断规则”,对妓女“实行定期性病检查”
……历史有时是无助的,当过去活生生地剥裂在我面前时,我有种负重感,似乎沉浸在那个时空无法自拔,看累了残酷!
惨不忍睹的劳工生活
年龄稍长的长春人,对“抓劳工”这个名词一定不会陌生。饱受日本侵略之苦的长春人,哪户人家没有一段被异族欺凌的心酸往事呢?
今年70岁的张海鹏老人回忆,“我父亲被日本人抓过劳工,他是上街买东西时被日本人抓走的。一年多的时间,音信皆无啊,可把我们一家人急坏了!有一天,一个蓬头垢面的人出现在我们家门口时,我妈吓了一大跳,这个人就是我爸爸。才一年多的时间,我爸就被日本人折磨得没有人样了。”
在写这篇文章前,记者一直在翻阅诸多有关伪满时期国计民生的资料,其中一本《伪满社会》折射出了劳工们惨不忍睹的悲惨生活境况。劳工们住的宿舍,在冬天“下边冻上边冷,冻得直打哆嗦,连腿都不敢伸,一个个像缩脖鸡。一觉醒来,冻得腰硬胳膊腿疼,下地得扶着床溜达,不然迈不开步。”吃的更不用说了,早晚每人两碗稀粥,午间每人两个窝窝头。生病了,“不给饭吃,打算吃饭必需硬挺着上工地。”
人们是善忘的,因为如果记住的残酷东西太多,那些记忆会折磨他们,他们承受不了,他们便无法快乐地生活。而被抓过劳工的老人林树桂对那段劳工生活的记忆却刻骨铭心,想忘也忘不了。“劳工死了也不装棺材,用火殓完之后把骨灰装进木匣子里,后来日本人认为殓的人太多太麻烦,就只把几个死人中的一个殓了,然后分装在几个匣子里,而其他的尸体就草草处理掉了。”尽管事隔那么久,老人的回忆仍然充满了掩饰不住的悲愤。这让我觉得,又一次触动老人心灵上脆弱的神经,自己竟有些残忍。老人还说这些非人道的待遇,就是他们当时生活的真实写照。而今,听老人讲述故事的我们,总会忍不住愤慨地追问:如此罄竹难书的罪恶是谁导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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