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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随岁月 心追日月
 

http://www.jl.xinhuanet.com( 2008-03-24 10:16:12 )

来源: 吉林日报

 

    2007年,杨绛先生已是96岁高龄,明知肉身“已经走到人生的边缘边缘上,再往前去,就是‘走了’,‘去了’,‘不在了’,‘没有了’,”大脑却不肯停摆。向后看看,回首人生;向前看看,拷问灵魂。所思所想,自问自答,皓首新书,受人青睐。

    《走到人生边上》,微言大义;内有一篇《劳神父》,开宗明义:“我小时候,除了亲人,最喜欢的是劳神父。”或许和“我的洋玩意儿都是他给的”,不无干系。9岁那年暑假前,劳神父送给杨绛一件新礼物——一个白纸包儿,问她知不知道亚当、夏娃因何被逐出乐园,杨绛说知道。劳神父又讲了一个故事。一个叫花子偶入王宫,受到王子盛情款待。同时,王子下了一道禁令,说桌子当中那盘菜,上有银罩盖,不许吃,吃了马上赶出王宫。叫花子吃得好,穿得好,睡得好,心痒痒地还是想知道银罩里是道什么菜。过了两天实在忍不住了,欲将罩盖掀开点缝闻闻味儿。没想到缝儿刚开,一只老鼠蹿出来,转眼逃得无影无踪。叫花子当即被赶出王宫。劳神父问杨绛懂不懂,杨绛说懂。其时劳神父居上海,而杨绛家在无锡,劳神父把纸包交给杨绛,叮嘱她“你得上了火车,才可以打开”。

    回到学校,姐姐的同事们,也是杨绛的老师,纷纷探寻是何礼物,杨绛牢记劳神父嘱咐,心有所动,手无行动。上了火车,迫不及待,恳求大姐打开。足足拆去十七八层纸,才露出一盒精美巧克力来。姐妹三四个,一人尝一颗,味道好,不用说,其余带回家中分享。小小少年,抵御诱惑,当然难得;晚年杨绛,往事重温,忽有心得:“我90岁那年,锺书已去世,我躺在床上睡不着,忽然想到劳神父送我那盒巧克力时讲的故事,忽然明白了我一直没想到的一点。当时我以为是劳神父勉励我做人要坚定,勿受诱惑。我直感激他防我受诱惑,贴上十七八层废纸,如果我受了诱惑,拆了三层、四层,还是有反悔的机会。但是劳神父的用意,我并未了解。”

    “我90岁了,一人躺着,忽然明白了我9岁时劳神父那道禁令的用意。他是一心要我把那匣糖带回家,和爸爸妈妈等一起享用。如果我当着大姐那许多同事拆开纸包,大姐姐得每人请吃一块吧?说不定还会被她们一抢而空。我不就像叫花子被逐出王宫,什么都没有了吗!9岁听到的话,直到90岁才恍然大悟,我真够笨的!够笨的!”

    9岁亲历事,90岁才明白;度十倍时光,生十二分感慨。其实,儿时故事,不论何时,只要“恍然大悟”,都不能算“笨”。关键在于,长寿之梦,人皆可做;儿时故事,几人重温?寿命、记忆、悟性,缺一不可。

    日本宫崎县老人田锅和,2007年6月18日,在家中创造了一项吉尼斯世界纪录,以111岁高龄赢得“当今世界最高龄男子”头衔。老人却说:“不好意思,活这么久”。老人活得久,既成事实,却声称“不好意思”;众人想长寿,千方百计,从来不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当今世界最高龄男子”一类头衔,标志着人与岁月抗争成果,谁活得长谁就有希望获得,而诺贝尔文学奖,鼓励作家与“最佳作品”携手,有时不光凭寿命长,还要靠运气好。

    不管是名至实归,还是出人意外,反正2007年诺贝尔文学奖,授给了英国“文学老祖母”多丽丝·莱辛。老太太一举创下两项纪录:一是3年内英国有两位作家拿“诺奖”,二是莱辛88岁获奖,成为诺贝尔文学奖有史以来最高龄得主,也打破了获奖者不得超过80岁“潜规则”。难怪莱辛接受采访时说:“我认为自己并没有惊讶不已,我都88岁了,他们不能把诺贝尔奖授予已经过世的人。所以我认为,他们很可能在想,最好在我去世之前就把这个奖颁给我。”

    老太太一番话,有点冷幽默。作家同常人一样,都是向死而生,不是为奖而生,可一旦不在人世,文学成就再大,也与“诺奖”无缘。这是“明规则”,更是“铁规则”。莱辛获奖,一边打破“潜规则”,一边提供新启迪:身随岁月老,心逐日月光;有实力,不妨等待好运气;没实力,大可不必发脾气。--摘自《吉林日报》(文:常琳)


责编: 翟景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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