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长春来读书吧，这里就业机会较多。”7月28日，赵春刚通过电话对今年高考落榜的同乡说。
    
    在长春一所民办大学就学之后，赵春刚准备利用暑假期间回到白山老家，鼓动高考落榜同乡到自己所在的学校求学。
    
    “这是学校要我们这样做的，”赵春刚说，“老师都已经下去招生了，我是学生会干部，所以也要分担一部分工作。”
    
    赵春刚把协助招生当作学生会干部份内之事，但对于赵春刚的学校来说就没这么轻松了——因为招生的多少直接关系到学校的生死存亡。

    20万元的招生费用
    
    “现在招生情况如何？”
    
    “难！”
    
    7月28日下午，本是明朗的天儿突然阴下来，三两分钟后就淅沥个不休。
    
    吐出这个字时，柳坤正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仔细研读《关于民办大学管理和教学模式创新的回顾与反思》，并整理自己在干部假期培训班结束时的讲话稿——这里是柳坤的办公室，书房，还是卧室。
    
    红漆色办公台上有她关于民办高校的“三角形理论”示意图。柳坤告诉记者，这个理论示意图可以证明民办高校是有市场的。
    
    相互交换名片。“中国民主促进会中央联络委员”只是她数个身份中的一种。在这张名片上，字号最大最显眼的名头是松花江大学董事长兼校长。
    
    柳坤今年40岁刚出头，东北师大经济管理专业毕业后，曾在省内交通部门工作过，后在上海一家外企工作。“一帆风顺”是她形容自己进军教育业前的工作心得；“家都卖了”是她步入教育业后的现状。
    
    事实上，柳坤几年前在长春市最繁华地段——桂林路拥有一套住房，因为学校招生急需用钱，个人积蓄花完后，不得不卖掉住房。“当时18万元就给卖了！”她一提到此事仍心有不甘。
    
    现在长春民办高校招生难在哪里？

    “无形中就要比计划内招生的学校多花出20万元。”柳坤所说的这20万元是指招生所需要的费用。因为他们学校不是国家计划招生之列，所以要想招到学生，必须自己宣传自己。据其透露，原来一年招生的费用只需要2万左右，但随着民办高校的增多与各类公立学校二级学院、独立学院的增加，挤占了民办高校的招生空间，招生所需费用只好水涨船高，结果学校就失去了赢利空间。
    
    记者以松花江大学为例算了一笔账：用20万元招来100人，平均每个学生招生费用就得2000元。学生的学费是3000-4000元/学期，这样看来，除去一些管理、教学等方面的费用，学校在第一年保持收支平衡就不错了。
    
    “20万元对我来讲，已经是巨资，学校这几年一直在亏。”柳坤告诉记者，即使在这种情况下，广告费用还是不能省的，因为对于学校来讲，没有广告就等于断了生源。
    
    事实上，投入大量广告费去招生不仅仅是松花江大学的个案行为，现在吉林省绝大多数民办高校都面临这种境遇。
    
    “学校给我们批下的20万元广告费已经用得差不多了！”7月29日，长春东方职业学院招生办李主任告诉记者，学校今年负责招生的人就达30人之多。
    
    正是这种行为，让长春民办高校陷入了一个怪圈：要想招生，就必须有知名度；要想有知名度，必须投入广告；要想投入广告，就必须占用流动资金。

    地方保护主义盛行
    
    “如果他们不让你报考我们的学校，你就去教育局告他，这是考生的权利！”
    
    长春东方职业学院招生办的李主任对着话筒异常激动，因为一些县市为了保护本地专科学校或民办高校的生源，阻止学生报考外地同类民办高校。用他的话讲，“一些县市的学校一听是民办学校来招生，大门都不让进。”
    
    对于这种招生中的地方保护主义，松花江大学的柳坤也感同身受。
    
    “在教育大省办校已经很难，现在一些外省还对外来民办高校实施生源封锁。”柳坤告诉记者，前几年去河南招生，花钱也打不到广告，因为当地部门要保证当地民办高校的生源，害怕本地生源被分流，所以会有意识地封杀外来民办高校。
    
    据调查，民办高校的学生大多来自中小城市收入中等的家庭。有13．88％的学生来自大城市，30．91％的学生来自中等城市，24．29％的学生来自小城市，小城镇的学生占20．50％。
    
    “已经上规模的民办高校可以进入国家招生计划之列，但没有补招的机会，也常常招不够！”长春市某民办高校招生办负责人这样抱怨。抱怨的理由是，一些公立学校的独立学校在生源不够的情况下可以补招，话外音是——这种补招行为给他们造成了冲击。
    

    “民办学校无需国家投资一分钱，但需要政策上的扶持。”这是该负责人反复向记者强调的一句话。
招生两极分化之趋
    
    “你们收了钱，会不会不给学生开课啊？”这是一些家长在为子女选择民办高校时下意识的一句话。
    
    据了解，现在民办高校在招生时最怕生源市场被破坏。因为一些人打着招生的幌子骗取学生家长钱财，最后一跑了之，受连累的是一些踏踏实实办学的民办高校，这无形中也为招生增加了“难度系数”。另外，调查中发现，有43.85％的学生在和公办高校读书的同学交往时感到自卑。
    
    “在这种情况下，学校的规模越大就越好招生。”业内人士一语道破招生中的天机。
    
    民办高校的办学规模主要看其在校生人数。最近一项调查显示，在百所民办高校中，在校生人数超万人的有3所；5000人到1万人的院校有11所；在校生人数在1000人以下的约占64%左右。
    
    知情人士透露，为了降低招生中的“难度系数”，长春市各民办高校在招生方面几乎都增加了人手并加大广告投入。
    
    “你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来找我，我周六周日也不休息！”7月29日，长春东方职业学院招生办李主任告诉记者，现在是招生的“非常时期”，所以要长期驻扎在学校。记者在采访中发现，吉林华桥外国语学院，吉林国际语言文化学院等民办高校领导都在忙碌招生事宜。
    
    一位负责招生的张副校长告诉记者，他每天凌晨一点钟睡觉，早上六点多钟就得起床，“学校下一步的发展，就靠这一段时间招生工作的好坏了”。
    
    至于最后到底能招多少人，各个学校的领导都以“说不准”为由，拒绝向记者透露确切数字。
    
    “民办高校只要保证教学质量，最终是能得到社会认同的。”长春市某民办高校教务处长向记者坦言，随着民办高校的增多，两极分化越来越明显，也就是说，上规模的学校越来越好招生，越差的学校越招越难。（记者 雪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