２００７年底，陈水扁当局强行撤除驻守在蒋介石、蒋经国父子位于桃园大溪陵寝的卫兵，并勒令限期“移灵”。蒋家第三代媳妇蒋方智怡随即以“将两蒋陵寝移至大陆浙江奉化（蒋介石老家）安葬”作为响应，再度掀起岛内有关两蒋“移灵”问题的争议。

    两蒋陵寝的由来

    蒋介石、蒋经国父子去世后都没有下葬，只是暂时安放在台湾桃园县大溪地区，以待来日“光复大陆”、落叶归根，两蒋陵寝一直由军方成立的陵寝管理处负责看守。

    据披露，蒋介石１９７５年４月５日去世前曾留下遗愿，死后棺木暂时安放慈湖，“日后光复大陆后，遗体移返大陆，葬于南京紫金山麓中山陵旁”，以警示后世不要忘记“反攻大陆、统一中国”。据称，由于大溪镇的湖光山色与蒋介石故乡奉化溪口镇颇为相似，为解思乡之愁，蒋介石生前常来该地小住，同时为表达对母亲的怀念还将此地宾馆改名为“慈湖宾馆”。蒋去世第二天，国民党“治丧委员会”便将其“遗体目前暂厝慈湖，俟将来光复大陆后再行奉安”，并在“慈湖宾馆”举行了安灵仪式，将之改称“慈湖陵寝”。蒋经国去世前也曾嘱咐过子女，死后先暂时安放大溪，两岸统一后再迁葬奉化溪口生母墓旁。１９８８年１月１３日蒋经国辞世后，国民党“治丧委员会”同样决定将其遗体暂时安放在距“慈湖陵寝”约２公里外的“头寮宾馆”，改称“大溪陵寝”。２００３年１０月宋美龄在美去世，遗体暂时安放在纽约北部的芬克里夫公墓，等待与蒋介石适时合葬。按宋美龄生前的意见，若蒋介石能够归葬南京紫金山，那么她就归葬上海母亲倪桂珍女士墓边，因为紫金山是“总理”和“总裁”的奉安之地，不是她可以安葬的。若蒋介石不能归葬南京而能归葬奉化溪口老家，则她愿意和蒋的遗骨一起归葬奉化。２００４年１２月底，蒋经国遗孀蒋方良去世，遗体火化后骨灰移灵大溪头寮陵寝，放置于蒋经国灵榇左方，等待来日合葬。

    “移灵”问题数度生波

    由于两蒋具有代表“中国正统”，“反对台独、追求统一”的象征性意义，因而其遗体是否迁葬、葬于何处一直是个具有高度政治敏感性的话题。为完成两蒋“移灵”大陆的夙愿，蒋家后人曾两次向台当局提出“移灵”要求，但最后都因各种因素而未竟成功。

    蒋纬国、蒋孝勇力主“移灵”大陆 １９９６年７月，因对李登辉上台主政后逐步翦除、排挤外省籍政治菁英以及走“台独”分裂路线极度不满，蒋介石次子蒋纬国在一次国民党内部高层会议上公开提出要将两蒋陵寝迁回浙江奉化老家，并促请成立“故总统移灵大筹备委员会”，还派人到大陆勘探合适的坟地。而患晚期喉癌的蒋经国三子蒋孝勇因自知来日无多，为在生前了却两位长辈心愿以尽孝道，也力主“移灵”大陆，并前往浙江溪口考察，了解祖父、父亲未来墓址的情况，还告知妻子蒋方智怡有关安排，嘱咐她今后去完成。蒋纬国、蒋孝勇这一行动在党内引起轩然大波，也被解读为对李登辉“台独”分裂路线的政治发难。但蒋介石夫人宋美龄则赞成两蒋在台湾先举行“国葬”，入土为安，等两岸统一再“奉安”大陆。

    为应付这一棘手问题，国民党中常会组成了“两蒋移灵奉安研究小组”，由“总统府资政”蒋彦士任召集人，成员包括李焕、俞国华等人。该小组当时拟出两案：一是“移灵”大陆，但“恐被中共统战”；二是在岛内举行“国葬”以彰显“爱台湾的感情”，等两岸统一之后再奉安浙江。蒋彦士等人倾向第二案，且为了取信党内大老，在最后关头还通过特殊渠道取得宋美龄同意两阶段处理的“手谕”，全力封杀蒋纬国、蒋孝勇的直接“移灵”大陆的主张。这引起蒋孝勇的强烈不满，不仅拒绝参加李登辉下令成立的“奉安小组”，怒斥小组召集人蒋彦士“不要脸”，对于蒋经国庶子章孝严反对“移灵”的意见也毫不留情地斥之为“没有资格谈论蒋家的事情”，更猛烈抨击“国民党已不是国民党，两蒋移灵大陆总比被自己人鞭尸好一点”。但随着蒋孝勇、蒋纬国于１９９６年底、１９９７年９月相继去世，“移灵”问题不了了之。

    蒋家家属曾提出“移灵”五指山公墓 ２００４年１月２７日，蒋经国夫人蒋方良及蒋纬国夫人丘如雪以全体家属名义致函民进党当局，请求安排两蒋“移灵”“国防部”管辖的五指山“台军示范公墓”，两蒋“移灵”问题再度浮出台面。该墓位于台北县汐止市五指山区，是台当局为表彰官兵，特于１９８０年规划筹建的，于１９８２年３月２９日落成启用。公墓现除葬有前“总统”严家淦外，台军“一级上将”就有１２位，蒋介石次子蒋纬国也葬于此。岛内媒体分析认为，蒋家此次在２００４年３月“总统”选举前夕提出“移灵”请求，一方面是在宋美龄去世的刺激下，考虑到蒋家这几年男丁不断凋零，希望让两位长辈早点入土为安，避免先人灵棺停放过久殃及子孙，以重振家运；另一方面也对国民党在“大选”中取胜寄予了较大希望，希望泛蓝重新执政即刻启动“移灵”。

    为彰显“落实族群融合的诚意”，并为“外来政权也不得不认同台湾”造势，以宣示“台独”的精神胜利，陈水扁曾下令依“国葬法”办理。台“国防部”与“内政部”也展开了后续一连串配合蒋家要求“移灵”的作业工作，包括共花费３０００万新台币打造五指山墓园等，该工程已于２００５年１１月完成。但民进党内部仍有不少杂音，虽有一部分人对两蒋愿入土台湾给予正面肯定与尊重，但也有人大骂“两蒋给台湾带来极大灾难”，根本不适合用“国葬”的方式处理。而台当局各部门也意见不一，担心如果严格依“国葬法”办事，特别是“国葬日”应降半旗志哀规格较高，担忧入土一事会再度挑起岛内族群冲突而影响“移灵”的平和举行。

    国民党中央一方面表示希望民进党当局依法办理，会全力协助、配合“移灵”，但也担心“移灵”过程很难平顺。党内多数人认为，民进党执政理念与两蒋生前所坚持的“反台独”有所出入，不管是就地奉安或移灵，至少要等到泛蓝重新执政后再视岛内政治气氛而定。蒋经国庶子国民党“立委”章孝严则以蒋家后代身份表示，入土台湾也代表两蒋对这块土地的奉献、认同与经营，他坚定支持蒋方良女士提出的“移灵”五指山的做法，但应于泛蓝重新执政后再就地安葬，未来情况若改变仍可“移灵”大陆。

    最后，因台当局各部门、国民党内部与蒋家家属意见不一，特别是家属疑虑民进党当局在“移灵”过程中不能给予应有礼遇和维安保障，导致“移灵”再度搁置。

    “移灵”问题何去何从

    民进党一直视国民党为“外来政权”，两蒋是“万恶的独裁者”、“２．２８事变的元凶”，特别是两蒋遗物具有“台湾是中国一部分”的象征，因而一直欲除之而后快，也是其用以打选战的重要工具。２００７年，为积极备战２００８年１月的“立委”及３月的“总统”选举，执政八年失政败德、贪腐无能的陈水扁当局在无牌可打的情况下，不得不再度大肆操弄统独与族群议题，而全面“去蒋化”就是其中的重要一环。陈水扁不仅公开叫嚣，“慈湖蒋公陵寝是完全不符合民主时代潮流的封建产物应予废除，如果确定不移灵，政府就不再派宪兵看守独裁者的陵寝”，并于年底强行撤除哨兵后封园，宣称完成“移灵”后再重新开放。

    由于不堪忍受先祖被跳梁小丑污辱、糟蹋，蒋方智怡等家属再度抛出“移灵大陆”话题，表示希望两蒋安葬浙江故乡以落叶归根的心声。蒋家第四代孙蒋友柏也指出，“移灵如果是国事就必须承认他们的国家元首地位”，是这块土地历史的一部分，最简单的做法就是依当时前“总统”严家淦安葬的做法再做一遍；“政府若不愿当成国事，移灵就是蒋家的家务事”，至于他个人意见就是遵守曾祖父、祖父的遗言，把骨灰送回浙江溪口。但蒋孝严（即章孝严，认祖归宗后改姓蒋）等人却认为，现在提出“移灵”大陆，肯定会挑起两岸关系的敏感神经，甚至可能影响２００８年“总统”选举，应该等到“大选”后再做规划，目前并非适宜时机。他希望在“大选”前，敦请与两蒋都有渊源的前“行政院长”郝柏村出面，邀集蒋家家属讨论出一致的看法。

    大陆学者多认为，目前两蒋“移灵”大陆的时机尚未成熟，两蒋陵寝迁回奉化安葬尚需解决很多问题，包括两蒋在中国历史上的评价问题等都是十分棘手的问题。（曾润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