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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家田子馥谈二人转的文化精神
田子馥，又名老圃。1937年生，吉林省梨树县人。曾就读于东北师范大学中文系和中央戏剧学院戏剧文学系。曾任吉林省艺术研究所党总支书记，《当代艺术》主编。现为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中国戏剧家协会会员、吉林省二人转艺术家协会顾问、吉林省美学学会常务理事。有理论专著《二人转本体美学》、《美与哲理散论》、《文心驿程》、诗词集《耦耕集》（合作）、吉剧剧本《晴雯传》、话剧《出厂之前》等。
巷报记者对吉林省二人转艺术家协会顾问、著名的艺术理论家田子馥进行了专访，田子馥从二人转的“悲剧喜唱”这一特征入手，分析了二人转的审美理想及文化精神。
记者：田老师，许多研究二人转的文章中都提到了“悲剧喜唱”一词，能不能请您先举两个例子，形象地说一下什么是二人转的“悲剧喜唱”？
田子馥：二人转文学多是欢快轻松的喜剧，很少有纯正的悲剧。比如越剧《梁山伯与祝英台》是悲剧，但在二人转里只节选《十八里相送》、《楼台会》等片段，而舍弃了它的悲剧结局。再如《冯魁卖妻》本是一出催人泪下的苦戏，但其结构中却偏偏穿插了人贩子与船夫的一段滑稽戏：遇到好人夏老三，送银子又送衣裳，使冯家转悲为喜。通俗地说，这便是常说的二人转的“悲剧喜唱”。
记者：所以大家常说，“悲剧喜唱”是二人转的重要特征之一。
田子馥：“悲剧喜唱”不能简单地看作是二人转的艺术风格，“悲剧喜唱”同时更是东北人的一种人生态度。
记者：可否具体阐释一下？
田子馥：“悲剧”有两种，一种是人生悲剧或社会悲剧，也就是天灾人祸，造成对人生命的威胁；另一种是艺术悲剧，它是对人生悲剧和社会悲剧的艺术反映，也是人生的文化觉醒。“悲剧喜唱”的本质是人生态度，而不是艺术态度。“悲剧”是客观存在的，天灾人祸是社会生活的一种形态，是人生之路不可缺少的历程。人对于“悲剧”也可持两种态度：一种是“悲剧悲唱”，屈服于大自然，或乞求于上帝保佑；一种是“悲剧喜唱”，这是东北人的生存状态，面临天灾人祸对生命的威胁，既不乞求上帝保佑，也不屈服于大自然，而是执着于经过斗争达成与自然的和谐。
记者：这是否可以说是一种文化精神？
田子馥：对。比如说，东北民谚有句话：“庄稼不收年年种，好汉盼来年。”还有一句是：“走黑道唱唱儿— —给自己壮胆!
”这都说明了“悲剧喜唱”的本质。上世纪初的关东农民，恶劣的自然环境、贫乏的物质条件，还有头上“三层天”的盘剥压榨，能有几天是“安乐”的日子？本来是走不完的“黑道”，唱不完的悲剧，但“忍饥耐寒，不惮辛苦”，“勇悍不畏死”的关东人，用“悲剧喜唱”的人格智慧，去战胜悲剧现实。
记者：“悲剧喜唱”中有没有逃避现实的因素？
田子馥：“悲剧喜唱”表现为顽强的生命意识，这不是“以乐掩悲”，不是自我麻醉，而是正视“悲剧”的现实，克服怯懦和羸弱的心理，重建自我“自强不息”的人格力度。“喜唱”，是对苦难的解析与化解能力的检验，是深层文化心理结构中负重力的张扬。
记者：所以产生于东北大地的二人转艺术便有了“悲剧喜唱”的人生态度。
田子馥：对，二人转艺术的“悲剧喜唱”，例如把《梁祝》、《蓝桥》这样的名符其实的悲剧，转化为“喜剧”，或“悲剧喜唱”，就是东北民间的生命意识对悲剧艺术的濡染与改造。
记者：那么如何评价“悲剧喜唱”的作用呢？
田子馥：二人转文化中的“悲剧喜唱”，是人的生命力与自然力对抗的调解器。它使人的精神不断升华，不断克服困苦，在勇气与希望中，向未来迈进。
（记者汤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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