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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者对吉林省二人转艺术家协会副主席、吉林省艺术研究院副院长王木萧进行了专访,王木萧从东北的历史、文化、语言等方面分析了二人转
求乐
记者:二人转是东北的地方艺术,东北有什么样的地域特性使得人们痴迷于二人转?
王木萧:东北地区虽然冬季漫长,风雪肆虐,酷寒难挨,但因地广人稀、地大物博,又少有水、旱、虫灾发生,只要人们肯付出劳动,总会得到回报。这与人口稠密、灾害连年的山东、河北等地相比,自是较易于得到衣食温饱等最起码的生存条件。因此,东北人有一种几乎是与生俱来的“苦中求乐”的欲望。问艺人为什么愿意演出二人转?回答是“好乐”;问观众为什么愿意观看二人转?回答还是“好乐”。“好乐”,是东北人的一种审美取向。二人转“丑”的艺术表现和喜剧精神,与东北人“好乐”的审美取向是密不可分的。高贵者不屑于看二人转,赤贫者无心看二人转,但对在艰难困苦中尚可“求乐”的东北人来说,对二人转情有独钟便不奇怪了。
语言
记者:二人转的“说口”非常的幽默,这是否也和东北的地方语言有关系呢?
王木萧:二人转生长在一个语言十分丰富的文化土壤里。二人转的“唱词”与“说口”,是从东北民间语言的宝库中采撷来的。生动、形象、火热、强烈、朴实、俏皮的东北语言及其特有的表述方式,对二人转的喜剧风格的形成起着重要的作用。东北民众的地方语言,是东北劳动人民创造的,不是舞文弄墨的文人书斋中的产物。劳动人民不脱离劳动,不脱离实际,从早到晚满眼都是活生生的形象,他们不习惯用抽象的概念进行交流,喜欢用一些具体的形象来绘形状物,以表达思想感情,因此也就逐渐形成他们那种“以物喻物”的表达方式。东北的语言形容天黑“好像黑锅底似的”,形容一个人说的不中听的话叫“苞米瓤子话”,形容一个人不炫耀自己是“不显山不露水”,说一个人靠打击别人来抬高自己是“踩人肩膀头子”,说一个人受歧视是“不得烟儿抽”等等,既形象又生动。
东北语言的另一个特点是既要说得实,还要说得巧。比如说一个人坏,“一拍脑瓜顶从脚底下冒脓”,说一个人遇到不顺心事,又想不出办法解决而痛哭流涕,“就会甩大鼻涕”,说一个人因办了错事而碰壁,叫“触胡子了”,说一个人装模做样是“硬装大瓣蒜”,说一个人平白无故的总受指责,就说“看他眼眶子发青”??短短的一句话,便勾勒出一个滑稽可笑的形象。
脏口
记者:二人转的脏口一直为大家所诟病,从东北地区的历史角度看,为什么二人转的脏口会这么严重呢?
王木萧:“闯关东”以光棍汉居多,大量的光棍汉涌入东北,遂使东北地区人口比例严重失调。男多女少,光棍汉们多为性饥渴所困扰。当他们排遣、宣泄这种性饥渴心理时,又不满足于只讲一些与性爱有关的故事笑话,所以便将二人转作为排遣、宣泄这种心理的载体。二人转中的性爱描写、过多的性撩拨、性挑逗,致使二人转这一独特的艺术形态存在低俗、粗俗和庸俗的一面,时至今日,亦未能完全剔除,这是有其历史根源的。(记者汤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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