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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当代戏剧中,恐怕再也找不出一种像二人转这样的戏拟化演剧形式,不仅表演方式是戏拟的,人物是戏拟的,就连故事也是戏拟的。二人转表现的故事不同于任何其它戏剧故事的独特性在于:二人转从不一本正经、原原本本、老老实实地表现某个故事;二人转总是以丑旦的立场和趣味去改造、生发和变形原来的故事;二人转的故事是由丑旦把自己的思想情感投射到被表现的人物身上之后形成的新故事;二人转的故事经丑旦夸张、滑稽和戏谑的表现就形成了强烈的喜剧风格。即使是悲剧如《蓝桥》也由戏拟的表现方式呈现出喜剧精神,所谓“悲剧喜唱”就是指的这种戏拟化表现方式。
改造与变形。这是二人转对故事戏拟化表现的最重要方式。这种戏拟方式在二人转对一个现成故事的表现上最典型地表现出来。二人转《西厢》改造戏剧《西厢》有这样两个重要方面:一、去掉了青年男女自由相爱与封建势力的矛盾,而生发为张、崔二人的定情、偷情,重新找回爱情的主题情趣。二:戏剧《西厢》的主动者是张生,而改造后的二人转的施爱者却是莺莺;之所以形成了“这西厢不是那西厢”的重大区别,原因即在于丑旦在表现《西厢》故事时,是根据丑旦原型的意趣做了重大的改造和生发。解构与颠覆。这是二人转戏拟化表现的另一重要方法。二人转在表现故事时,那故事都被丑旦所解构和颠覆了。这就形成了二人转的双重故事:原来的故事、文本的故事;经过丑旦戏拟化表演后的故事,后一个故事虽然是依托前一个故事而表现的,但后一个故事是丑旦解构和颠覆前一个故事而构建的另一个新故事。
解构就是找到作品、观念、结构的矛盾之处,努力阐释它的意义,以此颠覆原来完整、确定的结构。重组与生发。二人转对原故事的戏拟、不仅有改造、解构和颠覆,还有重组和生发。重组是新的组合方式替换掉原来的主题,生发是以戏拟的方式建构新的主题。这种戏拟化,《蓝桥》最为典型。二人转《蓝桥》之前有淮剧“蓝桥会”、北京大鼓书“蓝桥会”、民间传说“蓝桥会”的故事。讲述的是,一个叫尾生的青年与一个叫蓝瑞莲的女人,相约蓝桥下相会,结果是洪水暴发。尾生被大水冲走,蓝瑞莲也投河自尽。这个故事的原型来源于《庄子·盗跖篇》:“尾生与女期于梁下,女子不来,水至不去,抱梁柱而死”。无疑,“蓝桥会”的主题是信义、承诺。但在二人转的演出中,经丑旦的不断戏拟化———根据丑旦立场和情趣对原故事的戏拟化表演,就生发出了另一个新故事,在“传说”中行为的主体是尾生,而二人转行为的主体则是蓝瑞莲;在“传说”中,尾生———魏景元是为信义而死,在二人转中则转换为蓝瑞莲是为爱情而殉情;在“传说”中,意义是讲男女的信义,而在二人转中则主要表现的是蓝瑞莲对爱情的忠贞不渝。二人转由丑旦的戏拟化表现,重新组构了尾生的故事,而生发出新的主题。夸张与滑稽。二人转的戏拟化表现是以夸张和滑稽的方式实现的。夸张是对人物思想行为的夸大、张扬;滑稽是对人物的变形的模拟。但两者都是丑旦从自己的立场和趣味对人物的戏拟,这就形成了二人转夸张与另外戏剧夸张的不同:戏拟化的夸张,并造成浓烈的滑稽风格,《西厢》中的莺莺“观花”对其爱情的痴迷情感是夸张戏拟的,《马寡妇开店》中马寡妇的调情也夸张戏拟的;《王二姐思夫》的“思”是夸张戏拟的。这种特别夸张某部分就形成二人转的线篇结构方式———情节线索的叙述是简单的“线”,表现内心情感的“篇”是繁复的(大段抒情段落)。
变形与原型。二人转的主要表现方式就是戏拟化而戏拟化表演的艺术功能就是使原来的故事变形而变形的故事是由丑旦改造、解构、重组和夸张重新生发新的故事,这样,丑旦就通过这种戏拟化把自己的立场和情趣投射到了人物和故事中去,二人转的人物和故事就这样被丑旦所“同构”。而丑旦又是二人转的一种原型性象征,被丑旦所戏拟,就是戏拟到丑旦原型性象征的角度,就是被丑旦原型所“同构”。二人转就这样,通过戏拟的表演方式,使人物和故事变形为丑旦原型的象征。这样,戏拟化表演就成为丑旦的移情形式。(杨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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