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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经》中出现的“二人转”
新华网吉林频道 ( 2007-01-25 08:46:02 ) 来源：吉林日报
近几年来，二人转演出市场繁荣，对二人转的研究也不断深入。王肯先生的经验式研究、杨朴先生的人类学研究不仅把二人转研究推向了一个新阶段，而且对其他文艺形式的研究也有重要的启示意义。杨朴先生在专著《二人转与东北民俗》中通过对《关雎》、《采蘋》、《溱洧》、《椒聊》等《诗经》篇什中原始意象的分析，提出这些诗篇在生动地记叙男女爱情时，明显地透露出圣婚仪式的民俗背景。杨朴先生的研究是经过多次理论转换实现的，那么《诗经》中有没有直接表现“彩扮的一男一女两个演员，又唱又说又扮又舞，跳进跳出地表演一个叙事兼代言的诗体故事”（王肯先生对二人转的描述）的诗篇呢？有的。
《卷耳》是《诗经·周南》中的一首：“采采卷耳，不盈倾筐。嗟我怀人，寘彼周行。陟彼崔嵬，我马虺隤。我姑酌彼金罍，维以不永怀！陟彼高冈，我马玄黄。我姑酌彼兕觥，维以不永伤。陟彼�"矣，我马瘏矣，我仆痡矣，云吁何矣！”周振甫先生的译诗很好地传达了原诗的韵味：
（一）采啊采啊采卷耳，卷耳装不满浅筐。一心思念出门人，搁下浅筐大路旁。
（二）登上高高的峻岭，我的马儿腿发软。且把壶酒来斟满，喝上一杯心稍安。
（三）登上高高的山岗，我的马儿眼花昏。且把壶酒来斟满，宽慰自己不忧伤。
（四）登上高高的石山，我的马儿要趴下，我的仆人快累垮，这份忧伤何时了啊！
《卷耳》的第一章中的“我”是提篮采摘野菜的妇人，具有明显的女性特征，后三章中的“我”骑马、饮酒、携仆，具有明显的男性特征。前后显然并非一人。对此，前人多从作者的角度来解释这一现象，认为这是一首“妻子怀念征夫的诗”或“征夫怀念妻子的诗”，把“我”的前后不同解释为对对方行为、心理的想象和揣测。钱钟书先生从艺术表现手法的角度来解释，认为这是诗人“花开两朵，各表一枝”的结果。孙作云先生干脆认为这种情况是由于传抄过程中的失误造成的，错把两首内容相似的诗合为一首，属于“错简”。
从各自角度看，这几种说法都有合理性，但又都忽视了最重要的一点：“诗”的发展历史。在先秦时代诗和音乐、舞蹈是结合在一起的综合形式，后来诗、乐、舞分离了，才有了今天这种独立的形式。《卷耳》正是对古代双人乐舞的记录。可以想象，先是女子款款深情地唱出：“采采卷耳，不盈顷筐。
嗟我怀人，寘彼周行。”营造一种忧伤而凄美的氛围，然后男子缓缓浓情地唱出：“陟彼崔嵬，我马虺隤。我姑酌彼金罍，维以不永怀！……”感情越发沉郁悲怆，感人至深。这种“载歌载舞”的表现形式在当时是十分完整的，它可能与求偶的巫术仪式有关，但同时也是诗乐留连的具有动人艺术魅力的文艺演出。只是由于“诗”在发展过程中音乐、舞蹈的亡佚，以及“以礼解诗”风气的兴起，人们认识不到这是对两人乐舞的记录，才产生了种种误解和争论。《毛诗序》把《卷耳》解释为“后妃之志”，为源自民间的“二人转”披上了政治化的神圣外衣，虽然使之得以作为经典保存下来，但也使它失去了原始艺术的“本相”和活力。
在《诗经》当中，记录这种双人乐舞的诗还有几首，如《召南·行露》、《邶风·匏有苦叶》和《郑风·狡童》，这些诗的内容都与婚姻爱情有关，是周代原野上时时上演的一幕幕蜜意浓情的歌舞诗剧，一出出充满艺术情趣的“二人转”。《诗经》的时代过去了，但双人乐舞作为艺术形式却顽强地保留下来了。二人转《武家坡》中有一段典型的双人乐舞：薛平贵：平贵我一狠心跺脚迈门坎，大丈夫冲锋陷阵岂敢怠慢，征途上忍气吞生我接了先锋令，疆场上因祸得福常把贤妻挂念，紧催马快加鞭急忙把家返。
王宝钏：宝钏我苦苦拽住薛郎衣衫，刀里来枪里去你何时把家还，守寒窑吃糠咽菜我苦受熬煎，十八年风吹雨打老了王宝钏，接喜讯见军爷，武家坡前我再把菜剜。
这个唱段与《卷耳》形神俱似，难怪很多老艺人在谈到二人转起源时，有“周庄王留下二人转”的说法了。(赵玉敏) 责编 郭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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