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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解东北：黑土地上的金融帮
新华网吉林频道 ( 2007-04-05 09:01:05 ) 来源：吉林日报
东北这块黑土地，为诸多历史文化留下过辉煌。今天，很多人提起山西的“乔家大院”、“曹家大院”、“王家大院”都羡慕不已。可是，当人们稍稍关注一下东北的记忆，便会悄然发现，黑土地为山西帮历史文化的创造留下了不可泯灭的遗迹。
历史上，以乔家大院等一批“山西帮”为首的创业帮在清乾隆、嘉庆、道光、咸丰年间曾经把目光锁定在东北，他们的出发也就是“闯关东”的脚步在嘉庆和道光年间形成了高潮，山西人头脑灵活，擅于经营算计，又能吃苦耐劳，到东北来的主要经营手段便是钱庄，其中以山西祈州的姜兴祖来长春（当年叫宽城子）开的“功成玉”最为出名。
嘉庆（1800年）之后的长春，民族工业和粮食加工业逐渐地发展起来，一批中原“闯关东”的手艺人、买卖人盯准了这里的“钱庄业”，于是纷至沓来，使长春形成了“钱庄业帮”。这个帮中如河北乐亭的刘氏在西三道街路北开办了东发合，在西三道街路南开办了金发合、同顺成、义合成；河北乐亭的张氏在长春北大街开办了合成兴；山东齐氏在长春南大街开办了广顺号；山西姜家在东三道街开办了功成玉，等等。以至到民国初年，长春各类钱庄已有60多家，其中城内43家，附属地18家，并使得长春大马路头道街至三道街段形成老长春“金融一条街”的景观。
钱庄，就是直接经营货币业务的一种金融机构，是属于近代银行的初级形式，这标志着一个地区经济发展的水平和重要阶段。从前老钱庄的主要业务项目包括银两的兑换，钱钞的兑换，货币的买卖，办理放贷汇兑现款，经营银炉等。
功成玉老掌柜姜兴祖道光二十年（1840年）随父亲到东北长春落脚，先是经营粮豆加工手工业，积蓄了一些财银后，于道光二十四年（1844年）开办了钱庄，取名“功成玉”。
当年，姜家父子雄心勃勃，钱庄命名“功成”取个功成名就之说，“玉”是指钱源加玉宝，是财上加财的意思。当年的功成玉钱庄坐落在清朝老商埠三道街东的街口上，就是今长春市大经路东三道街48号处。那是一个二十几间房子的大院套，门市六间，里面摆着一溜账桌，靠墙是老钱柜、钱库，一律描成暗红色。门市后边的院里是三间银炉，专门加工打制金属货币，规格是相当大的……功成玉启用当年很有钱庄经营术的惠子厚为经理和业务掌柜，副总掌柜是梁质彬和高忠庭，这几位都是当年老长春很有经济实力的人物。而姜大爷自己却每天叼着个小烟袋，前屋后院地走走，从不动声色。但大事小情必由他来定夺。
功成玉收徒和选拔“年轻的”十分严格。有一年，功成玉选拔新人，说好招收两个名额，却让二十个年轻学生来“考试”。考试分三个步骤，一是笔试，那是回答由一些大钱庄的“柜头”、“总务”、“账桌”来出的考题；二是算盘。这主要是考你头脑和手动的配合；三是“实考”，就是办一件事，从中发现“人才”。
那次的“实考”是扫地。
当时，姜老爷子命人在柜房的四个墙角上各放一个铜钱，然后让来参加实考的人扫地。来的人中大多数小伙当扫到那一枚铜钱时，都是扫进撮子里完事，内中只有两个小伙，轻轻拾起铜钱，吹吹土，放在了柜台上。
姜老爷子说：“考试结束！”
在大伙一愣的当儿，老爷子把别人都打发走了，就留下了那两个小伙。
别人不知咋回事问他，他对大伙说，连一文钱都不爱护的人，能做好钱庄的买卖吗？他就是这样一个奇怪的人。
钱庄就是弄钱，要求“年轻的”（学徒）一到柜台就得精神集中，努力学习业务，不得有丝毫的马虎。每天收柜前，要把零钱装入一个圆圆的“钱袋”子里，然后一下子扔到房梁的“顶棚”上去，第二天一大早，再拉下来。
至于“跑街”取货，坐账收付，货币上市等等程序，每一个“年轻的”都必须要精通，尽职尽责。
每一个来功成玉的“年轻的”都得有“保人”，没有“保人”引见，光考是不行的。
保人是指对来者要了解，知其底细，才可报考钱庄。
当年，功成玉钱庄以其人员素质好，业务精通，取信于用户等等方面著称于老长春，而且后来发生了一件事，使得长春人更对功成玉刮目相看。
随着东北经济的不断发展，外国列强也借助自己的势力开始对东北实行直接的强权侵略。甲午战争之后，西方帝国主义国家开始疯狂地瓜分中国北方领土。光绪二十六年（1900年）长春发生义和团运动，俄国借口保护铁路出兵武装占领长春府，并加紧修筑东清铁路，由于他们动用中国民工筑路人员过多，一时无法付足“路工”的“路饷”，常常引起“吃路饭”的工人的反抗，使建筑进度减慢，于是华俄道胜银行的俄商就向当时设在长春的朝廷的通济官钱局发涵照，要以部分羌贴来充路工的工饷。此事事关重大，一是羌贴如果大量涌入，势必冲击清政府的官贴，二是扩大羌贴发行会使吉林经济命脉掌握在俄人手中，可是不办吧，朝廷又架不住俄人的压力和威胁。
在这种形势的主导下，朝廷命吉林通济官钱局责成永衡官贴局出面解决这个矛盾，既不得罪俄人，又不使官币受损失。当时，任吉林永衡官贴局总管的延茂突然想起当年祖上曾和功成玉钱庄的姜老爷子有过来往，不如干脆先由功成玉钱庄出面，发行功成银币，俄人的羌贴先在这儿兑换成功成银币发给筑路民工，同时观其势态发展，如果有损失，永衡官贴做功成玉的后盾；如果可行，再逐渐在其它钱庄业推开……
当然，这是一件极具风险的事，而且是一件涉外钱币业务。不过当姜老爷子听清了此事的来龙去脉，感到了事关重大，办也得办，不办也得办，便一口应承下来。于是功成玉钱庄从光绪二十七年（1901年）6月起，从清政府俸饷中借银3万两为发贴准备金，并在长春开设了羌贴对官贴兑换业务。
可是接着，随着东清铁路的开通和日俄战争的爆发，羌贴迅速贬值，一下子使功成钱庄蒙受了巨大的损失。虽然其损失由永衡官贴代补，但俄人恶人先告状，指责功成玉使假制亏，并派员抓捕姜老掌柜，致使功成玉险些关庄倒闭。
此事之后，姜老爷子领着家眷逃回到山西祈州老家安度晚年，功成玉全项交给经理惠子厚等人经营。直至“九·一八”事变，日本人控制了长春的钱庄金融业，并看中了这儿的地号，伪满州国康德十年（1943年）日本人利用手段收买了功成玉的地号，在那儿办起了一座兵工厂，至此功成玉钱庄彻底消失。
可是在老长春，每当上了岁数的老人一提起从前的钱庄来，大家还是忘不了功成玉这个老字号。
而在山西，姜家把自己“闯关东”积攒下的钱在太原城东盖起了“姜家大院”，和其它“大院”一起，构成了中国近代史上山西“大院文化遗产园区”，可是，这个文化却和东北黑土地的历史和文化有着深深的渊源。 责编 郭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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