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国以来东北地区产业结构的演变

新华网吉林频道 （ 2003-10-13 ）

　　新华网吉林频道１０月１３日电　地区产业结构是国家总体产业结构的子系统,对于国民经济总体的发展至关重要。东北地区是我国重要的工业基地和农业基地,其产业结构的变化不仅是全国的缩影,也具有鲜明的地区特色。为适应经济全球化的大趋势,目前世界各国都在进行产业结构的重大调整。我国东北地区作为东北亚的腹心之 地,更要认真地研究产业结构演进的历史过程,总结其历史经验教训,以抓住有利时机,进行产业结构的调整和优化。这对于入世后东北地区参与国际经济竞争,实现区域经济的持续、稳定、协调发展,具有重要战略意义。

　　一、 重化工业倾斜发展与区域产业结构的失调

　　东北解放后,即通过土地改革、没收敌伪企业,初步建立了以国营经济为主、多种经济成分并存的经济结构。经过社会主义改造高潮,基本消灭了私营工商业,把个体农民组织起来,建立了集体所有制经济和全民所有制经济。这样,在单一公有制经济的基础上,形成了硬性的计划经济体制。

　　作为国家“一五”计划重点建设地区,１５６个重点建设项目中有５６项安排在东北,占全部投资总额的３７．３%。这些企业的建成,强化了东北地区作为重工业基地的地位。区域经济的有计划开发和工业基地的大规模建设,使东北地区的产业结构和生产力布局发生了显著变化。从辽宁省的三次产业构成来看:１９５２年国民生产总值是４１．３８亿元,其中第一产业为１２亿元,占２９%;第二产业为２０亿元,占４８．３%;第三产业为９．３８亿元,占２２．７%。到１９５７年,国民生产总值增至７８．６９亿元,其中第一产业为１６亿元,占２０．３%;第二产业为４６．６２亿元,占５９．３%;第三产业为１６．０７亿元,占２０．４%。两组数字显示出:第二产业增长１．３３倍,提高１１个百分点;一、三产业绝对数虽也分别增长０．３３倍和０．７１倍,但相对数却分别回落８．７个百分点和２．３个百分点。吉、黑两省三次产业构成的变化情况,也与辽宁省大致相似。可见,东北全区产业结构发展的趋势是第二产业迅速发展,比重大幅度增加;一、三产业虽也有所发展,但比例呈下降之势。

　　“一五”期间东北地区产业结构变化具有鲜明的特点。它初步改变了伪满时期殖民地战争基地的军事工业结构,转向了面向全国优先发展重工业的工业化轨道;它加速了技术更新,强化了基础原材料工业和机器制造业,使东北地区快速地实现了工业化起飞,并为以后的区域经济发展奠定了雄厚基础。

　　进入６０年代以后,以大庆油田的开采为契机,引起东北产业结构的进一步变化。东北三省随即兴建了一批石油化工厂,新建了让通铁路和输出原油专用的大连新港,并在油井、石化工厂和输出港之间构建了较完备的输油管道网,从而改变了东北地区的能源结构、原料结构、产品结构及出口贸易结构。从１９５２年到１９７５年,机械工业始终位居工业各部门之首。此外排位均有变化:石油工业由第１０位猛升至第２位,化学工业由第６位升至第４位,电力工业由第９位升至第６位,冶金工业由第４位升至第３位;纺织工业由第２位降至第５位,造纸业由第５位降至第１０位,森林工业由第３位降至第７位,建材业由第８位降至第９位,煤炭工业由第７位降至第８位。从总的趋势上看,重化工业的比重不断上升,而轻工业所占比重趋于下降。至此,东北地区的重化工基地地位得以巩固,初步形成了以重化工业为主的产业结构。到“二五”期间,第二产业产值占国内生产总值的比重已达到６０．８%,第二产业就业人口占东北全区就业人口的３２．４%。

　　“二五”期间国家对东北地区实行优先发展重工业的政策,跳过了以农业、轻工业为主导产业的发展阶段,造成了全区产业结构严重失衡,以至出现二元化经济格局,即一端是有机构成很低的农业,另一端是有机构成相当高的工业,二者比例极不协调。建国以来,东北地区的农业虽有较大发展,但依然没有改变主要以手工操作、畜力为主的落后局面;劳动生产率同工业比较,相差十分悬殊。从１９５２年到１９７８年的２６年间,工业产值增长了１１倍多,而农业产值仅仅增长１倍多。工业内部结构也不合理,主要是轻重工业比例不协调。“一五”期间在东北建设的５０余项重点工程,除一项属轻工业外,其余都是重工业;１９４９—１９８５年的３６年间,国家对东北重工业的累计投资额占其对东北工业投资总额的９２%;１９５２—１９７８年,重工业产值增长了近１７倍,而轻工业产值在同期仅增长６．３８倍。到１９７８年,轻、重工业产值比已由１９５２年的１∶１．１４变为１∶２．３４。

　　第三产业落后是东北地区产业结构不合理、不协调的突出表现。１９５２年,东北地区的三次产业结构情况为:从国内生产总值构成上看,第一产业比重大,占４２%;第二产业占５０%,多属初级产品;第三产业仅占８%。从劳动者就业构成看,第一产业占６５．７%,第二产业占２１．７%,第三产业占１２．６%。经过产业结构的重工业化,到１９７８年,国内生产总值的构成变为:第一产业占２２．２%,第二产业占６０．８%,第三产业占１７%。

　　在计划经济体制下,国家集中财力、物力和人力,在短期内迅速恢复了战争中遭到破坏的区域经济,重点投资建成一批带动整个经济发展的大型企业,通过指令性计划有效地保证了社会生产和人民生活的基本需要。但是,随着产业结构和社会分工的复杂化,这种高度集中的经济体制也带来一系列弊端,诸如农轻重比例失调,形成了东北“重重轻轻”的不合理产业结构;所有制结构上国有经济比重过大,尤其是中央直属的国有大中型企业过多,在企业管理上政企不分,企业普遍缺乏活力,限制了东北地区经济优势的发挥。

　　二、 向市场经济转轨与区域产业结构的调整

　　１９７８年以后,中国开始了市场取向的经济改革。作为传统计划经济体制基础十分牢固的东北地区,尽管在体制转轨过程中阻力重重,在全国改革开放大潮推动下,还是走上了市场经济的发展之路。

　　随着改革开放的不断深入,东北地区私营经济、外资经济、中外合资经济以及各种形式的联营、股份制等混合所有制经济纷纷出现,形成了多元所有制并存共同发展的局面。在经济体制上,国家逐渐压缩指令性计划调拨的品种和数量,扩大市场调节份额。８０年代中叶,黑龙江省计划分配的物资由２５６种减少到２０种,吉林省国家指令性计划调拨产品总量减少约４０%,辽宁省钢铁、生铁、原油、纯碱等基本原材料的中央定价比例降低５-２０%。随着市场体系的逐步完善,不仅各类批发和零售市场迅速发展,资本、房地产、劳动力、技术和信息等生产要素市场也在不断发育,产权交易市场开始出现,市场机制在东北区域经济资源配置中的作用越来越大。

　　但是,在旧体制下形成的重型产业结构,却成为东北地区经济发展的严重障碍。落后的农业制约着工业的进步;金融、交通、通讯等服务业发展的严重滞后,使经济发展后劲不足,形成所谓的“东北现象”。因此,区域产业结构调整已势在必行。这种调整,主要在以下方面展开:

　　首先,稳步发展轻工业。针对东北地区轻工业产业落后的实际状况,８０年代后实行了倾斜发展该产业的“六优先”政策,使其呈现逐年稳步增长的态势。“六五”期间,全区轻工业总产值平均每年增长１１．１%,大大快于重工业增长４．８%的速度;１９８６年在工业总产值中的比重,已由１９７８年的３０%增长为３５．１%;轻重工业之比由３０∶７０变为３５∶６５。由此,东北地区轻重工业比例失调的严重状况开始缓解。

　　其次,加大对通讯、金融、保险、卫生、教育等行业的投资。“六五”期间,黑龙江省第三产业产值增长４８．３%,高于一、二产业的４４．６%和２５%的增长速度;辽宁省第三产业产值年均递增１８．７%,高于第二产业１１．８%的速度;吉林省第三产业就业人口数量增长了４３．１%,高于一、二产业２８．１%、２３．９%的增幅。

　　再次,改革农村经济体制和流通体制。１９７８年以后,随着农村改革的不断深入和商品经济的发展,农村乡镇工业得到了迅猛发展。到１９８６年底,全区乡镇企业已经发展到１２１．３万个;从业人员达５７７．３万个,占全区农村总劳动力的２８%。１９８６年乡镇企业总产值达３２２．５亿元,分别占全区农村社会总产值和农业总产值的４４．５%和７６．４%。乡镇企业的蓬勃发展,使农村剩余劳动力不断向第二、第三产业转移,农村产业结构也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农村社会总产值中农业总产值比重逐年下降。１９８６年,农、工、建、运、商五业所占比重分别为５８．３%、２６．９%、６．２%、４．３%、４．３%。

　　此外,东北地区还加快进行了第二产业内部的优化。“六五”期间,耗资约３００亿元对机械、电子、冶金、化工、建材、医药、一轻、二轻、纺织、丝绸、亚麻等行业的２０００多家企业进行了技术改造。“七五”期间投资规模加大,１９８６年全区更新改造投资比重,由１９８５年的２８．８%上升到３５．６%。通过以上措施,大大提高了产品的质量和性能,降低了能源和物质消耗。“六五”计划以来,为缓解能源不足与发展区域经济之间的矛盾,国家还加大了对能源基础产业的投入,扩大油田和矿山的开采加工能力,新建、扩建了一批电厂。第二产业内部结构的优化,为区域产业结构的升级奠定了基础。

　　经过这样的调整,东北地区的产业结构开始趋向合理。１９８５年全区国民生产总值构成情况是:第一产业占２１．３%,第二产业占５７．６%,第三产业占２１．１%;劳动者就业构成,第一产业占４０．１%,第二产业占３６．７%,第三产业占２３．２%。但是,这组数字掩盖不住这样一个简单的事实:即东北地区工业结构仍然以原材料工业为主,资金密集型产业为多,物资消耗高、运输量大和污染严重的传统工业所占比重较大,知识技术密集型和新兴工业的比重很小。这种附加价值较低的产业结构,说明东北地区的产业层次较低,仍然制约着区域经济素质的提高。

　　三、 外向型经济发展与产业结构的升级

　　进入９０年代后,随着东北亚区域经济合作的展开,东北地区的开放力度加大,形成全面开放的外向型经济格局。１９９５年外资占ＧＤＰ的比重,辽宁省为５．７%,吉林省为６．６７%,黑龙江省为３．１１%;外贸占ＧＤＰ的比重,辽宁省为３２．９%,吉林省为２０．１%,黑龙江省为１４．２%。可见,外资外贸已经成为带动区域经济发展的重要因素。

　　外资外贸对地区产业结构的演进,具有较大的前向拉动和后向推动的双重作用。９０年代以前,东北地区工业化的进展主要依靠外延投入来实现,产业技术水平的提高不快,与国外差距很大。相对而言,对外贸易的发展可使区域资源优势与国外技术优势发生一定程度的转换。贸易结构的优化是支持区域产业结构升级的关键,原因就在于区域产业能够消化吸收国外先进技术,并将其转化为自身的比较优势。而这一过程的实现,需要经过一个进口学习效应和出口诱发效应作用的渐进过程。９０年代以后,东北地区产业高级化趋势形成的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在改革开放后的进口学习效应和出口诱发效应的的作用下,贸易结构和投资结构的优化支持了产业结构的升级。

　　外向型经济的发展,使区域产业处于更为激烈的国际竞争环境中,对区域产业结构提出了更高的要求。东北地区产业层次和产业素质不高,产业结构性矛盾长期困扰着区域经济的发展。因此,加强产业结构调整,大力推进区域产业优化升级,成为东北地区参与国际经济竞争的必然选择。在此情况下,东北各级政府把发展第三产业和高新技术产业作为产业结构优化升级的重要途径。

　　第一产业和第二产业在国内生产总值中比重逐渐下降,而第三产业比重则日益上升,这是社会化大生产发展的必然趋势。９０年代以来,东北地区第三产业迅速发展。１９９９年,辽宁省第三产业增加值达１６４９亿元,第三产业从业人员已占社会劳动者人数的３４%以上;吉林省１９９１—１９９７年第三产业国内总产值年均增长率为１３．４%,而第二产业年增长率仅为１１．５%,第一产业年增长率只有５．６%;而相对落后的黑龙江省,１９８５年第三产业产值仅有７２．９亿元,１９９９年已达９３２亿元,占国内生产总值的３２．２%。第三产业的增长,使东北地区的产业结构不断改善,由长期的二、一、三排序过渡到二、三、一的新组合,第三产业具有大量吸纳劳动力的功能,对加快一、二产业富余劳动力的转移,推动企业提高劳动生产率,促进国企改革,保持社会稳定,都将发挥重大作用。

　　第三产业的发展推动了东北地区产业的高级化。从１９７８年到１９９７年,辽宁省第一产业产值占国内生产总值的比例由１４．１%略降为１３．９%,第二产业由７１．１%猛降至５０%,第三产业则由１４．８%增到３６．１%;吉林省第一产业所占比例由２９．３%略降至２５．４%,第二产业由５２．４%降至３９．８%,第三产业由１８．３%增至３４．８%;黑龙江省第一产业由２３．５%降至１７．９%,第二产业由６１%降至５３．５%,第三产业由１５．５%增至２８．６%。１９９８年,东北地区的三次产业构成:辽宁省第一产业占１３．７%,第二产业占４７．８%,第三产业占３８．５%;吉林省第一产业占２７．６%,第二产业占３８．４%,第三产业占３４．１%;黑龙江省第一产业占１６．３%,第二产业占５３．２%,第三产业占３０．５%。

　　由于知识经济的出现,高新技术产业化已经成为产业升级的标志。高新技术产业是经济增长的“加速器”,产业结构走向高科技化,已经成为当代经济发展的重要特征。东北地区智力资源丰富,科学、教育比较发达。沈、大、哈、长四大中心城市高等院校及科研院所集中,科研力量雄厚。作为全国科技大省之一,辽宁省１９９７年高新技术产业产值达５５０亿元,占全省工业总产值的比重比上年提高２个百分点,产值超亿元的高新企业已有２７家;这一年,全省６个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累计投入１３２．５亿元,进区企业达４２４２家,其中高新技术企业１３６５家;开发高新技术产品３１０８种,累计实现技工贸总收入５７８亿元,工业总产值４４４亿元,高新技术产值３６０亿元。吉林省实施了“科教兴省”的战略规划,设立长春、吉林两个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创建星火技术密集区１５个,星火区域性支柱产业２１个,星火明星企业３５个;从１９９５年起,实施了高新技术产业百亿工程,到１９９７年已下达百亿工程活动项目４４个,投产后可实现产值７８亿元。黑龙江省积极推动企业的技术改造,１９９７年完成技改投资１１１．６亿元,完成投产达产技改项目５２２个,可年增销售收入２２３亿元,利润５０亿元;共开发新产品１７３０种,新增产值２１．２亿元,利税４．３亿元;全省建立６个新技术推广示范点,２３个企业技术中心。可以预见,通过技术创新和技术开发,高新技术产业必将成为东北地区的优势产业和支柱产业,从而使区域产业结构更趋合理化。

　　建国以来东北地区产业结构演进的历程表明,区域产业结构既是经济发展特定阶段的产物,反过来又对区域经济的发展产生重要的影响。 （来源：吉林大学东北亚研究院　作者　衣保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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