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中朝经贸关系的发展及其努力方向 新华网吉林频道 ( 2003-11-03 )
一、 中朝经贸往来———居朝鲜对外经济关系之重要地位
(一) 朝鲜对外经济关系的发展
众所周知,朝鲜执行自立民族经济建设方针,一向把对外贸易定位在“互通有无”上,而并非是参与国际分工,因此直至20世纪80年代中期其对外贸易额一直不高,贸易对象国亦不多。20世纪80年代末
至90年代初情况曾大有改观,创朝鲜对外贸易总额最高记录。但由于90年代中期开始出现的经济滑坡,进一步限制了朝鲜对外贸易的发展,贸易额连续多年呈下降趋势,贸易对象国也局限于几个国家。表1给出的是朝鲜对外贸易额的变化情况。
进入新千年以后,伴随着经济的逐步恢复,朝鲜的对外贸易开始出现渐进增长迹象。首先,经济总量在2000年和2001年都保持了正增长。2001年财政预算收支总额为215.708亿朝元(约合97.6亿美元),较2000年的209.343亿朝元增加了3.2%。其中,财政预算支出执行情况为,经济建设费支出占40.1%,人民福利、文化、教育费占38.2%,国防费占14.3%。其次,对外贸易也有较大恢复,2001年贸易额达到29.7亿美元,比2000年增长50.8%。
(二) 中朝经贸往来的发展及其特点
中朝贸易自50年代签订“易货协定”,拉开双方贸易帷幕以来,中国一直是朝鲜对外贸易的稳定对象国。表2给出朝鲜在20世纪90年代后期对外贸易10大对象国,数字显示,中国所占比重为28.4%,位居朝鲜对外贸易对象国之首,如果把回归的中国香港地区的数字包括进来,所占比重将更为突出。表3给出中朝贸易商品结构,中国对朝鲜出口商品种类以矿物性燃料和粮食为大宗,两项合计占到40%以上。进入新千年以来,中朝贸易依然稳定增长,2001年中朝贸易额为6.3亿美元,较2000年增长28.6%,贸易商品结构仍主要表现为中国以能源、粮食交换朝鲜的钢铁。
中朝贸易往来有着自己的特色,其最大特点是双方贸易往来的重要性不是体现在朝鲜的经济上升期,而是恰恰相反,体现在其经济的萎缩时期。在朝鲜经济的萎缩期,尤其是当粮食出现严重不足时,朝鲜以到中国寻求粮食为主要目的的“背包贸易”的重要性就被突出了出来,成为朝鲜贸易萎缩时期最活跃的部分。而当朝鲜经济一旦得到恢复时,中朝贸易商品结构的局限性就决定了双方贸易重要性将相对降低,而为资本相对更高的其他国家所替代,当前主要是日本。以日朝贸易为例,2001年日朝贸易额达到12.8亿美元,约为中朝贸易的1倍。
二、 朝鲜经济新举措———秩序调整与新义州特区设置之意义
(一) 启动秩序调整有助于刺激经济活力
2002年堪称朝鲜经济政策出台重大举措之年。7月1日首先启动了秩序调整,2个月之后又宣布设置新义州特别行政区。其中秩序调整举措的主要内容概括地讲是以大幅度提高工资水平为先导,打破利益再分配领域的平均主义倾向;以价格的全面调整为契机,重建国家对国民经济的控制体系,以确保中央财政收入的扩大。具体来讲主要是在保持2个不变(义务教育、公费医疗)的前提下:1
平均提高工资约15~20倍,即由90~250朝元上升到1500~5000朝元。其中突出增加科学工作者、大学教授以及从事重体力劳动、有害劳动、危险劳动者的工资,使之达到4000~5000朝元左右。2
全面调整生活必需品价格,包括公共设施、水、电、煤气、住房等的使用费、服务费以及外汇兑换比率,实行国家对商品的最高限价制。3
由国家在服务领域增设部分就业岗位,以满足劳动者的就业要求。4 作为补助性措施,暂定继续使用现行货币,在必要时增发1000元大额货币。
朝鲜的这次秩序调整举措虽未用“改革”定性, 但其刺激经济活力方面的作用不可低估,其积极意义起码有以下几点:
第一,将直接触动人们的思维观念,可激发人们的劳动积极性。此番政策调整打破的是无偿供给体制的“铁饭碗”,铲除了滋生惰性的土壤,从而为人们通过“多干、干好”,实现“吃饱、吃好”开辟了能动空间。
第二,有助于国家对国民的组织动员和对经济的管理方式,由以意识形态(精神鼓励)为主向与经济利益挂钩为主,把对物资的供给方式,由以实物形态为主向以货币形态为主转变,进而推动国家经济运营机制层面发生变革。此次秩序调整的基本精神是强调保障“实利”。这里的“利”是指利益、盈利等。国家对创利单位要给予利益返还,单位对个人所创利益在分配时要给予利益鼓励,形成一种创利者与所创价值挂钩的再分配机制。这必然带来利益核算方式的变革。
第三,有利于增强国际社会对其的认同感,加速其参与国际分工步伐。此番调整在某种程度上回应了一些国家希望其政策出现松动的要求,这有利于增强国际社会对其的认同感,为其参与国际分工带来积极的影响。如,秩序调整后的价格上扬,已使许多商品价格与国际市场价格大大靠近了一步。又如朝币兑换美元汇率由2.12比1回落到150比1。尤其是最高限价制的实施,客观上为市场依据某种商品供求关系自行调节价格提供了可能。
(二) 辟建“特区”意味着朝鲜在以自己的方式回归国际社会
朝鲜政府继启动秩序调整之后,又于2002年9月12日宣布建立新义州特别行政区(以下简称“特区”),并以《新义州特别行政区法》的颁布为标志,使这一举措由酝酿转为实施。拟建中的新义州“特区”,面积为132平方公里,地域单位划分由两大块组成,一块由北新义州35个洞中的31个洞及其郊区8个里中的4个里,外加义州郡3个里中的一部分构成,面积为82平方公里;另一块由延州郡中的2个里的一部分、铁山郡中2个里的一部分构成,面积为50平方公里。拟议中的产业结构设计,系以金融业、旅游业、娱乐业、高新技术产业和现代农业(蔬菜和畜牧)为中心。其产业配置,前几项重点配置于82平方公里地块,后一项重点配置于50平方公里地块。特区建设起步初期拟从娱乐业开始。
朝鲜继20世纪90年代初辟建罗津—先锋自由贸易区10年之后的今天,再度设置新义州“特区”,其政策较以前已在许多方面发生了很大变化。首先,在设区性质上,依法规定为“特别行政区”。这实际是把面积仅为132平方公里的地块升格到“道”一级行政单位,并赋予其高度自治权,包括立法权和部分的外事自决权,允许区内实行资本主义制度及其生产方式。其次,对区内的人员构成,包括最高行政长官的任用到基本民众的入驻,实行“大换血”式调整,如“特首”一职曾一度拟任用一名非朝鲜人出任,其基本民众构成,拟将迁出当地32万人口中的1/3,而允许资本所有者前来投资、定居。再次,拟创世界所得税政策的优惠之最,规定税率为14%,比中国香港的15%低1个百分点。此种政策趋向上的大变化,客观地讲应是其周边开放格局的完善和开放形式的深化。这可以表明朝鲜意欲向国际社会回归。
三、 中国对朝鲜经济之作用———活化东北亚区域合作薄弱环节的关键性因素
(一) 朝鲜是东北亚区域经济合作中的薄弱环节
中朝两国均位于东北亚区域。两国的经济合作对象也多发生在东北亚国家。这里所说的东北亚经济合作,既有双边之涵义,又有多边之所指。从双边合作层次而言,无论是中国对朝、韩、日、俄,还是韩、日、俄对朝的贸易,应该说均有了不同程度的发展。在中国对朝、韩、日、俄的双边关系发展中,以中韩关系发展最为突出,截止2002年6月,双边贸易额已达到400亿美元,成为后进变先进的成功一例,被称为双边关系发展的典范。中日贸易额2001年达878亿美元,累计直接投资额达297亿美元,日元贷款额约224亿美元。中俄贸易额2000年达80亿美元,中国已成为俄罗斯第4大贸易伙伴,2001年1~5月,俄国从中国进口额达8.7亿美元,同比增长了22.2%,俄对中出口达29亿美元,同比增长51.2%。在韩、日、俄对朝经贸关系的发展中,则以韩朝关系发展尤为引人瞩目,特别是在高峰会晤举行的当年,双方贸易额,包括投资和援助达到了4亿美元。然而,如果把这种各方对朝经贸的发展与对其他国家的发展作以比较,就不难发现,朝鲜属于一个相对薄弱的环节。
从多边合作层次而言,客观地讲,东北亚区域探讨中的多边合作项目已不在少数,诸如环渤、黄海经济圈合作、图们江三角洲开发、东盟“10+3”合作机制化努力等。以图们江三角洲开发项目为例,启动已达10余年,参与各方的普遍感觉是朝鲜的积极性相对较低。由此朝鲜被人们视为东北亚多边合作中的一个薄弱环节。然而,朝鲜位于东北亚区域中心,
是发展多边合作的重要环节,没有朝鲜的参与,东北亚区域经济合作怎么说也是不完整的。此种薄弱环节局面若不改变,不仅会影响东北亚双边关系的发展,同时也将制约整个东北亚区域经济合作的进展。
(二) 中国在启动薄弱环节中的积极作用
无论是推动中朝经贸往来再上新台阶,还是推动东北亚区域经济合作向纵深发展,重要的是加强薄弱环节的工作。在活化薄弱环节方面中国无疑有着特殊的优势,其作用是积极的,其影响是长期的。
首先,中国对朝政策的客观性,将成为活化薄弱环节的稳定因素。朝鲜致力于经济建设首先希望有一个和平环境。中国长期奉行对朝睦邻友好政策,支持朝韩高峰会晤达成的自主和平统一方针,反对霸权主义对朝实施不公正做法,例如:美国布什政府为对朝施压而将之列入“邪恶轴心国”名单,从而引起了朝鲜的强烈反感。对此,包括中国在内的俄、欧等国对美提出异议,使布什在2000年2月访问中、韩时,表示要把朝鲜与伊拉克区分开来,转而实行对话为主的政策。中国的这一做法,为维护朝鲜半岛的和平与稳定发挥了其作为联合国常任理事国应起的积极作用。
其次,中朝地缘关系的毗邻性决定了中国是连接薄弱环节的重要之环。中朝之间一衣带水,延绵的边境线上座落着10余座大小不等的城镇,几乎每个城镇都开设了口岸,有公路或铁路连接,为双方的交流敞开着方便之门。以丹东市为例,现已成为承担中朝贸易过货量80%的口岸城市。由于中朝贸易量的进一步增长,原有鸭绿江桥已远不适应日益增长的过货量需求,再建新桥迫在眉睫。据说这已被有关方面纳入议事日程,并以立项。说明为期不远即可动工。
再次,中朝民间感情的相近性正在成为薄弱环节活化经济的生长点。开展对外经济合作,参与国际分工,是两种经营方式的换位。其经营活动不仅涉及资本、技术等因素,还涉及语言沟通、政策法规运用等非经济因素。这方面,中朝之间社会主义制度的相似性和两国人民之间无生疏感,驱使中朝有志从事经贸活动的人员首先选择对方进行实践操练。以朝鲜罗津—先锋自由贸易区从事贸易或投资者为例,他们大多为中国延边地区人员。再以朝鲜对外餐饮业对外投资为例,也主要集中在中国东北地区的主要城市。
最后,中国与朝鲜、韩国3国关系的特殊性决定着现阶段中国可以发挥韩朝交流中的桥梁作用。
(三) 努力方向———包括中国在内的其周边国家都来帮朝鲜一把
综上所述,朝鲜的经济秩序调整和新义州特区的建立无疑为东北亚国家扩大对朝经济合作展现了美好前景,进而也为东北亚区域经济合作展现了乐观的未来。但再美好的前景,其实现也需要脚踏实地地一步步往前走。仅从朝鲜角度而言,其进程是否顺利当然主要取决于朝鲜自身的决心和信心,同时,也与周边国家能否为之提供一个和平稳定的环境不无关系。因此,笔者在此提议,周边国家都来帮朝鲜一把。
首先,朝鲜自身对其前景充满信心。目前,朝鲜关于其前景目标的设计,称为“主体社会主义强盛大国”,并进一步把“大国”的定性落实到思想、军事、经济3个方面。尽管至今尚未对经济大国做出量化指标,但战略目标提出的本身已经说明其走出了经济泥潭,换句话说“固守了社会主义体制”。对于其未来路程的判断,朝鲜没有盲目乐观,而认为开拓拥有自己特色的社会主义道路必然面临许多荆棘,用其流行的话语讲是:“面带微笑走险路”。
其次,此时此刻,朝鲜尤其需要周边国家的支持。周边国家从“双蠃”或“多蠃”战略出发,也应适当提高区域共同体意识,对朝鲜承担些帮助义务。客观地讲,对于朝鲜内部形势的发展和对外政策的调整动向,周边国家不仅给予了高度关注,而且以实际行动作了积极回应。例如,2000年朝韩之间高峰会晤的举行;中朝之间金正日国防委员长的访华和江泽民主席的回访;俄朝之间金正日委员长1年内2次访俄、3次与普京会晤;日朝之间在未实现外交关系正常化条件下,实现了二战后以来以首相身份的首次访朝等。以上首脑之间的接触和互访,尽管目的有异,作用有别,但在推动双边合作这一点上是相同的。有了双边关系的改善和发展,东北亚区域多边关系的发展就大有希望。
(来源:吉林大学东北亚研究院 作者:徐文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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